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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妹子 [复制链接]

北雪0727 发表于 2017-3-11 00:16:33 |显示全部楼层 | 打印

罗学华,个子1.7米多,身体羸弱,命途多舛,17岁上山下乡,22岁顶替老爸雷波森工局岗位。好得天生的吹拉弹唱一学就会,20多年常被工会宣传队抽调演出,才混了大半生,森工局解散,他才40岁。一事无成的罗学华只能管吃喝拉撒事——餐馆打杂、公厕收费兼做清洁卫生。熬到2005年,好了,因矿山、井下、森工受劳动法保护55岁退休,拿到一份退休工资。他的雷波茶朋好友、难兄难弟都说:“你总算熬到了头,现在‘吃’就是你的工作,能吃就有你的一份工资;虽一事无成,终于光荣退休。”

2007年,罗学华带回江阳市一个雷波老婆山妹子和一个20岁的儿子,仍交际茶棚好友,却受人讥讽:“一个不开化的山妹子,一个莽娃,还像捡了宝贝。” 他却说:“赚了,我孑然一身到雷波,赚回一个雷波老婆和一个20岁的儿子,值。” 笑笑,苦中有乐。

儿子却说:“爸,我要去广东打工,给家里增加一份收入。别看许多人瞧不起你,我要为你争气。”

罗学华听了儿子的话,思索再三:孩子这么大,在别人家早就继承父业;我一生所学非所用,既没教会儿子找钱的本领也没让儿子钻营当上个贪官污吏;一生没能给儿子留下坐吃不空的财产也没能教儿子一套拍马讨好混饭吃的本领。唉,儿子现在只能自给自足。叹口气,说:“去吧。老爸于你无能为力。”

转眼便是2008年。今天他坐在文化宫茶园凝望空中飘着的霏霏细雨。

“喂,老兄,”文化宫茶园结识12年的茶友也不少,今天只周文甫来得早。问他:“你怎么神啦?”  

“想起一段往事。”罗学华说:“气象预报今天雨夹雪。你看,雨夹没夹雪?”

“你年龄才60来岁吧,中央领导正当年。你就老年痴呆了?”周文甫说:“你看看,雨丝中夹着大的米粒大小的芝麻小颗粒雪,怎没夹雪呢?”

“哦,夹了夹了。”罗学华仍凝望天空,说:“真还雨夹雪。” 又陷入沉思:

进入雷波的第一支砍伐队是解放军。后挂牌雷波森工局,除砍伐原木外还植树造林,一片茫茫林海无边无际,但仍是准军事单位。

单位赏识他擅长吹拉弹唱。有个雷波妹子也挺喜欢他,常悄悄送给他蕨基粑、高粱粑、马足杆粑吃,说:“学华,你身体不壮,要多吃才行。”

一天,山妹子找来他工棚,悄悄说:“我捉到一条菜花蛇,鸡蛋那么粗,爸叫你去吃。”

山妹子的老爸葛老头剽悍威武,不知怎么就喜欢这个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罗学华。见罗学华进门,乐呵呵说:“学华,进门坐,进门坐。今儿我炖了条蛇还煮了半只烟熏野兔。来来来,陪我喝酒。”

周文甫继续盯住罗学华,问:“你今天是有点问题,思想在跑马?”

“哪有问题?”罗学华说:“我在全神贯注回忆往事。”接下说:“那天就是这样一个雨夹雪的日子,山妹子她爸喝酒喝到鸡叫头遍,才上床睡觉。”   

“你就趁山妹子监管人不在身旁,把山妹子强奸了,才有了去广东打工的莽娃。”周文甫认识罗学华的老婆山妹子,知道是雷波人,也见过莽娃。玩笑开过,哈哈笑。

“我强奸她?”罗学华说:“她强奸我还差不多!敢捉菜花蛇的山妹子一身蛮力又胆大,我同山妹子住一起后,一天我看书看到下夜突感脑壳疼,忍不住呻吟,说:‘脑壳疼,好疼!’ 山妹子从床上坐起,拍拍自己胸脯,说:‘夜深人静了,还看书!脑壳疼,着了凉。快,躺在我胸口两个热水袋间,帮你热敷试试。’我真躺在她好大两个热水袋间,可脑壳还是疼。我说:‘不得了,更疼了。’ 她说:‘哪?你去医院拿药吃呀。’ 我说:‘我肚子还疼呢,怎么能到医院拿药?’山妹子提高声调:‘ 哎,找遍雷波人,没见过你这样怕痒怕疼又不会临死挣扎的人!恨不得给你个左右开弓。算了,算了,我帮你挣扎,快,快快快,我背你去。’山妹子立即下床穿好衣服,蹲在床前,不断催促:‘ 快爬到我背上,快…… ’。我爬到她背上,她背起我,黒灯瞎火的翻了两匹大山到了医院没喘一口粗气。像这样的山妹子,我强奸得了她吗?她还胆子大得使人敬畏。”

周文甫哈哈大笑,说:“你家山妹子比法海和尚功力还高,捉蛇连许仙也捉了!怎么个胆子大法?”

罗学华说:“两三个月后,我屁股上长个坐板疮,哼哼了10来天。” 山妹子见已有脓头,又再拿不出1分钱( 我同她住一起后再没管过1分钱收支,直到今儿每天的1角茶钱都是她当天给我的)背我到医院,跑到邻居拿来一把杀猪尖尖刀,说:“我帮你铲除了。” 用烧酒抹了抹我的坐板疮,像剔梨子伤疤一样几刀剜下,给我敷上雷波止庝愈口药。还嘻嘻笑:“幸好你屁股上有肉,没伤着你的骨头。”嘿!长痛不如短痛,三天后还真就没事了。我也笑:“好了,幸好没伤着我的坐股神经。” 她说:“你长坐板疮的地方恰好是三角肌,医生打针就是那地方。”还振振有词地说:“我也思考过,西医哪样不是用刀割了就是;我们中医,能治病甚至能治疑难杂病,但从病理学、药物学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有我山妹子方法简单劈脱。”      

“山妹子真是个好老婆,羡慕你死了。”周文甫说:“山里人虽嘴巴粗,却有口无心,爱得朴实、憨厚。上次我在你家喝酒,山妹子一直陪在你身旁,直到你吃完了饭离开饭桌,她才收拾洗碗;我屋里那位就没这规矩,你肚子痛,至多说:‘肚子痛就快去找个好医生看看’,顶多再加一句:‘不要痛惜几个钱。’你还在桌上吃饭她早打麻将或跳坝坝舞去了。哎,山里人与城里人就是不同。 ”  

“我同山妹子也有矛盾。”罗学华说:“直到今天都没解决。”  

“你说说我听听,”周文甫问:“不是闹离婚吧?”  

“离婚倒不是,山里妹子委身一个男人就跟定一辈子。”罗学华说:“她太爱她那个赤脚长大20岁前没穿过皮鞋、棉鞋的莽娃——真的,我家莽娃在雷波就没穿过一双皮鞋、棉鞋。记得有一天下着比今天还大的铜钱大雪,我到莽娃读书的学校去接他,翻山越岭十几里路,见山妹子给他捆在脚上的一双烂草鞋和兔皮都走掉了,只一双光脚板在雪地上艰难跋涉。疼在我心里,也止不住直流眼泪。莽娃到广东打工,山妹子哭得死去活来,说:‘山里的娃跟你到了这江阳市也是到了外星球。你同意他去广东,我听说过广东人什么都敢吃,就不怕我家莽娃成了广东人的盘中餐?’逼着我一周给莽娃写一封信。她不相信电话,说:‘一纸家书抵万金。’”  

周文甫想山妹子不让莽娃出外打工,思想是有些陈旧,问:“哪你每周给莽娃写了信吗?”

“写了。”罗学华说:“山妹子对我说的话就如同最高指示,只能遵照执行。”  

“我就怪了,”周文甫说:“1周1信哪有那么多话说,莽娃读信也厌烦呀?”  

“老三篇天天读还不厌呢。”罗学华说:“只是进入这2008年我同山妹子加剧了矛盾。”  

“为啥?”周文甫说:“家书是扭带,应该是每封给莽娃的家书都会把你仨捆绑得更紧!”  

“问题出在分歧上。”罗学华说:“你想想,现在大人给娃娃写信都劝娃娃热爱工作岗位、安心、尽责、努力保住饭碗。可她山妹子过了2008年后叫我每封信上都要加一句‘记住回家过年,妈妈想你。’我对山妹子说:‘我对莽娃已写过不要天天期盼春节团圆,要把热爱工作、坚守岗位放在第一位’。现在又添上‘记住回家过年,妈妈想你。’不是逻辑病句吗?山妹子对我火冒三丈,说:‘我不懂你那逻辑不逻辑,我只需要莽娃春节在我身边。’同我大吵大闹了一架。”  

“没打你?”周文甫问。

“她晓得我不经打,没打我。”罗学华说:“也知道婆娘打男人,天上起乌云。”  

“那就好。打死了,我少个茶友。哈哈……”笑够了,周文甫抹抹笑出的泪水,说:“这样,我问问我儿子余江,他每个月都要跑一次广东,是否能协助你解决家庭纠纷?”  

“那我记在心头。谢谢。”罗学华向陆续来的4、5位茶友告别:“对不起,我有好消息告诉山妹子,先走一步。莽娃回家后,我请客,全请。”  

“学华,回来了。”山妹子见罗学华回家比往日早1、20分钟且面带笑容,问:“改正错误了?我就晓得你会改正错误,哪有当老汉的不想见到自己的娃儿?快吃饭,今天我特意为你改正错误蒸了个烧白。”把酒杯、碗筷摆上桌后,说:“今天我也喝一点点。”罗学华知道山妹子喝起酒来不压于自己的酒量,限于两口子全靠罗学华1个人的退休金加上莽娃600工资/月寄回的300过活,山妹子平常才一滴不粘。今天正好修复因理论不清莽娃该不该回家过年而分床睡觉10天的山妹子重归于好。端起酒杯却说:“你喝一点点可以,今天我都只喝一点点。”   

“今天哪个惹得你生气了,又欺侮了你?我有心陪你喝酒你却只喝一点点!”山妹子说:“说!哪个欺侮了你?老娘去揍他一顿!”  

“揍人的女人不温柔。”罗学华说:“莽娃在外,我最担心的就是学你的坏脾气带了去。”

“坏脾气!我揍过你吗?”山妹子说:“对其他坏人不揍不行。记得吗?我揍过的只我们生产队长1人!他叫每家每户出500元修村村通马路,我说:‘修好了马路我才出钱。’后来咱村的马路是咱村18岁以上的村民义务修的,他好个屁脸壳找来问老娘要钱,老娘抓起火钳给了他几下,全村民都说我是杨排风——知道吗,杨家将中驱逐妖风邪气的杨排风。他把老娘告到县上,县上反调查出他队长用县上拨给他的15万和收村民交的10多万共计30来万修马路专用的钱去为他的小学儿子买了张人民大学毕业证,被撤了职。”

“总之揍人不对。”罗学华说:“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好友周文甫听我哭诉:‘莽娃不回来过年山妹子要揍我’。就对我说:他的大儿子周余江‘每个月跑一次广东,他可协助你山妹子解决莽娃没钱买车票回家过年的问题’。快吃了饭我俩到规划局去看看规划图,广东到咱江阳市的高速路通没通?早先要经贵州、大方、叙永、江门,路况很危险的。”

“屁话!”山妹子说:“我晓得你是很顾我面子的,根本不会说我山妹子会揍你。你拢家就该先说余江毛这件事呀。我不喝酒了,等莽娃回来我再喝。你喝吧,喝了咱一同到规划局去看最新情况。”     

看了规划图,既失望又更寄希望:从广东到咱江阳市规划了一条鹰蓉高速,但仅仅是规划,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兑现,可是将来还会建四纵四横大通道出川,莽娃一代人肯定会享受交通的便捷。

看了规划图,罗学华、山妹子并不认为荒漠的大山能阻挡眼下人的行为。

罗学华照常每天给山妹子做好早餐,9点半出门到文化宫花1角钱喝自带茶叶只需白开水的茶,真正目的是聊天、混时间,11点回家。今天回家他见离开雷波的山妹子逐渐白润的脸庞绽放笑容,问:“有啥喜事?”

“你猜,”山妹子说:“我爸给我寄来了一刀野猪肉。你不是说莽娃回来了请客吗?”  

“哎,你爸是豆腐盘成肉价钱!寄费都要10来块钱吧。” 罗学华说:“下午些案桌上没卖掉的肉拉起满街叫卖才2、3元钱1斤。”  

“城里人没吃过真正的野猪肉,糍糯糍糯的让城里人尝尝。” 山妹子说:“既要请客就让城里人尝尝我山妹子老家的味道。”

“罗学华回来了吗?”是周文甫在门外问。

“回来了。回来了。”罗学华说:“有什么事找我?先在茶园说省得专跑这趟。”  

“你前脚走我儿子后脚就到,”周文甫说:“专门找你衔接莽娃的时间,听听你家莽娃多久可以离开广东?”

“进来坐,进来坐,你两爷子都进来坐。”山妹子说:“你两爷子中午就在这吃饭,尝尝我们雷波的野猪肉,糍糯糍糯的。”  

吃饭中,周余江知道了莽娃在广东东莞玩具器械厂做工。山妹子说:“ 2008年1月31日前任何一天都行。”又问:“余江毛,你车搭有其他乘客吗?”  

周余江说:“没搭有人。接近过年,人都不再往外跑只外面的人往内地跑。”

“哪我同莽娃他爸坐你的车,一路去一路回来,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周余江说:“哪会不可以!”  

山妹子饭后即催促罗学华给莽娃写了快件信,再叮嘱莽娃一定要回家过年。

1月31日,天空飘大雪。罗学华在自己家门上贴上留言:“各位亲朋好友,房主有事外出7~8天,请来访者多多谅解。”与山妹子乘上周余江装了5T红高粱酒的东风车驶上了川滇公路。一路有说有笑、兴高采烈。

山妹子到江阳市就像进门的新姑娘却也是家庭主妇,除负责管“金库”、买小菜没出过门。今儿,她同周余江交谈:“周大毛,坐你的车就像新姑娘坐轿子。对不起,我问你一件我不懂的事,你这酒拉到广东去能赚钱吗?”

“伯娘,”周余江说:“东莞长安咱江阳市人开了家欣欣酒馆,指定我给她送的高粱酒。能赚多少钱是她的事。不过,我也认为咱江阳市真正的纯高粱酒价钱相应才5元/斤,比那些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的酒好多了。”  

“是,是是是。”山妹子说:“比雷波的酒都好。你们江阳市就是有自己的特色,我们雷波还是泥巴马路,山不是大馒头就是小馒头;你看车外两旁,你们的山都奇形怪状。”  

“是,是是是。”周余江说:“赏玩盆景的人说:‘盆景贵在奇异怪瘦’。一路往前直到江门峡,两旁的金凤山、老鹰山、笔架山……如同一座座活盆景。” 望望天,说:“可惜,这雪越下越大,要不,你俩可下车爬上笔架山去欣赏欣赏美景,我的照相机你俩也可拿去用,胶片我自会冲洗、加印后给你们。”  

罗学华也来了兴致,说:“这些山大多植被掩盖下的都是碳酸钙,江门峡过去的兴文还有大溶洞,人称大漏斗。前两年胡跃邦参观大漏斗后还专门拨了15万修了江门峡路。”

“谈到江门峡,”周余江望望窗外,已满天飘起鹅毛大雪,说:“我讲个奇事,那是七八月的雷雨天,我有个师兄也是开辆东风,行驶到依山傍水的江门峡,那时的公路中间拱两侧低——常说的泥鳅背,东风打滑滚进了下面永宁河。怪就怪在他从驾驶室爬出站在驾驶室顶上扯着嗓门喊‘救命呀,救命呀!’阎王硬没把他收去。我真不明白,他是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湍急的永宁河水压力又大,怎能把受损的车门打开?”  

“只有一个解释,”山妹子说:“同我一样是个好人。”  

“空龙门阵不摆了。”周余江哈哈笑,说:“相信伯娘是个好人。 但好人都不死,那地球不人满为患?我想,胡跃邦是听说了我师兄从江门峡滚入永宁河差点被水困死,才拨的15万修整江门峡路吧。”

“总之,”罗学华说:“拨了15万修整江门峡路是好事。但驾驶员开车得时时刻刻小心谨慎。”  

“这话说得好。”周余江说:“再行一二公里就是江门峡了,再往前就是赤水、习水、仁怀、遵义进入贵州境界,全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又满天风雪沿途没什么景物可欣赏,伯父伯娘就闭目打盹养神,我全神贯注驾驶。打尖休息我会叫你俩。”

“好的。”山妹子说:“我同学华10天分床睡,听不到他打鼾——不知是死是活,我都没睡好。我再说说两地不同风俗就开始补瞌睡,同是糯米蒸熟用饭米漿发酵做粑粑,我们雷波用香蕉叶裹着蒸叫马足杆粑;你们江阳市用什么美人蕉叶子包着蒸叫什么黄粑。还有,我们雷波纯高粱做的粑粑2角钱1个吃的是纯高粱;你们江阳市用高粱蒸的水几百块钱1斤(不是你车上装的那种酒,是瓶瓶装的贴了1573几个字的酒。)喝的是水。我为啥子要说这些?地方风俗不同,周大毛你别听你爸说我要揍学华,没揍过的,指头都没戳过学华。我也知道‘婆娘打男人天上起乌云,男人打婆娘理应当'。以后我多体谅他,只他揍我。真的,我们国家50多个民族——我也是彝族,不相互体谅不行的。 这句话他睡着了我才说。 好了,不说了,补瞌睡了。”

“好的。”周余江说:“我纠正一点,包黄粑的不是美人蕉叶子,是专门包黄粑的黄粑叶,香的。其他国家有没有不知道,我们国家只我市有。”再想听山妹子还说不说什么时,听得她已发出均匀的鼾声。  

罗学华、山妹子睡了一会儿醒来见远处的房屋和公路已垫了1、2㎝的白雪,睡绵了的人不想说话又睡。一路果真吃了就睡,睡后又吃,迷迷糊糊中忽听周大毛喊:“到东莞了。”

山妹子挺腰,打起精神,说:“今天几号?停车,下车。”

周余江说:“今天已是2月4号上午10点。不慌,两位老人都不慌。我问问玩具器械厂在哪?”把汽车挂1档,摇下玻窗,缓缓行进,问了两三个行人后,说:“我把伯父、伯娘送到玩具器械厂,我去卸货。转来一同吃午饭。”  

“周大毛,你一定要转来。”山妹子说:“一路来东莞,你没让我开一分伙食钱。今儿午饭我一定要招待你。”

“一定转来,一定转来。”周余江说:“接到莽娃,我们还一路回江阳市呢。”

到了玩具器械厂,周余江问门口值班的保安:“保安大叔,玩具厂还没放假吧?”

“放假了,昨天就放假了。”

“哪你认识莽娃吗,走没走?”

“认识。”保安说:“他是四川人,他家里叮嘱他一定回家过年,肯定走了。”  

“哪?谢谢了。”周余江双手抱拳对保安说:“祝你来年好运。”  

谢别了保安,周余江问罗学华、山妹子:“咋个办?”又说:“我看,伯父、伯娘只好同我一道去卸酒,将就在欣欣酒馆吃午饭。下午我带你俩到广州火车站参观——要不,你俩到了广州,别人问你火车站是啥样子?你俩都一问三不知。晚上旅馆发瞌睡,明天返程。”  

“只能这样。”山妹子一心想的是,到东莞就能见到儿子,再依从儿子的心意安排,现在她无比失意,只好说:“谢谢周大毛安排。”  

周大毛点点头:“那就好。”将车开到欣欣酒馆,吃了饭,对酒馆的女老板说:“你卸酒后车就停在你这门口,请给我挂只眼睛。我仨到广州火车站逛一趟转来。”  

女老板原是江阳市泸天化的下岗职工,对老乡很是热情,说:“放心去。不过,因为大雪广州火车站已滞留旅客三四天了,人山人海怕有几十近百万吧,没什么逛头?但也不一定,昨天一早开始放晴,今天又是个艳阳天。你们去吧。”

嘿,周余江带着罗学华、山妹子到了广州火车站还是女老板后一句估计正确:“但也不一定,昨天一早开始放晴,今天又是个艳阳天”。火车站广场不见厚厚积雪,十几个环卫男女工人在打扫残雪和满地狼藉的残羹剩饭及废弃包装袋。再看,正对火车站的大坝已恢复整洁。

“来,来来。” 周余江说:“伯父、伯娘,你俩背对火车站大门站好。我以火车站为背景给你恩爱夫妻拍个照。” 说着,从挎包拿出照相机取境,对焦距,调整光圈,后退。退到认为适宜的距离,把挂在肩上的挎包放地上,说:“伯娘,你也把提在手中的包包同我的放在一起。好了,站过去,对了,把头车转来,挨拢点,头靠在伯父肩头上,笑,甜蜜地笑。”

“乓”一声枪响,罗学华、周余江都一惊。罗学华说:“没事没事,不是枪声,是哪个娃娃放鞭炮,庆祝广州火车站艳阳高照,滞留几十万的乘客全部疏通。”  

山妹子见一个二十几岁穿花夹克的小伙在周余江身后斯文地来回踱步,突然弯腰捡起周余江身旁的挎包和自己的包包叉开双足飞叉叉就跑,心中一愣,还有抢包包的!不对,迈开双足奋力追逐。追了2、300米,小伙拐了弯。山妹子大喊:“小伙,放下包包!老娘追上你,给你两火钳!”

小伙边跑边回头说:“哄我的,‘老娘’哪来火钳? ” 用手摸出火管朝天开了一枪“乓”,回头说:“站住。再追,老子就不客气了,朝‘老娘’的脸开枪。”   

山妹子心里骂:“流氓!我称‘老娘’你称‘老子’,占我的欺头,咱俩一对?给我当儿子,我还不要呢。”又大喊:“你跟老娘趴下!”弯腰捡起一个烂广柑掷向小伙,小伙摸摸后脑袋,说:“‘老娘’不要调戏‘老子’,老夫老妻了还抛什么绣球!” 越跑越快。

扑地一声,小伙趴倒在地。是前面一个20多岁的姑娘使了花夹克小伙绊子脚。

随即,姑娘身旁一个筋壮小伙追上抢包贼,弯腰拧趴在地上抢包贼的耳朵,喝道:“举起手来!” 。

山妹子飞身向前,扯起趴在地上挣扎的抢包贼另一只耳朵,说:“老娘扯你到派出所去。”

“妈。”拧抢包贼耳朵的小伙认出山妹子。

“莾娃。”山妹子也认出自己的儿子。

“哎哟,痛,轻点。”抢包贼说:“算我倒霉,母子对老子,不贤不孝。”

“走,走走走,不走就更痛。” 山妹子和莽娃一人扯着抢包贼的一只耳朵,说。这才见罗学华、周余江跑来。

“我投降,我投降。” 抢包贼举起双手,说:“投降还不行吗?给你母子1人50元,合计100。”

莽娃用膝头猛使劲连顶抢包贼下身核桃米,说:“你给你6个核桃吃。再扯你的耳朵到车站派出所,3天没饭吃的。放不放你是车站派出所的事。”

把抢包贼交给了车站派出所。山妹子说:“痛快,痛快。离开雷波后还没机会惩治过坏人,这次那抢包贼的耳朵起码疼三个月。”与莽娃交谈中才知道:玩具器械厂的库房离厂子1公里,库房保管已请假提前1周回家过年。厂子叫莽娃代守1周库房,今天刚好期满。莽娃是到火车站来看滞留旅客疏散得如何,是否可以买到回家的火车票?恰恰遇见花夹克抢包贼逃跑。

周余江开的东风汽车在川办装了些零担货返回江阳市。

莽娃对兴高采烈的爸妈说:“你们想吃啥就吃啥,我这两天是大款。” 又对周余江说:“师傅,回程路尽量开慢点,多耽误一二天没关系的。”  

周余江说:“耽误一二天,吃住多花费。”

挨着莽娃坐的对花夹克抢包贼使绊子脚的姑娘说:“花费没关系,莽娃和我共得20000元年终奖,今年起每月工薪除了他寄给家里800元都是我负责收支,住宾馆起码三星级以上。况且,莽娃刚提儿童车总装工段工段长,每月工薪也比我和他原来的每月1000多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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