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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 [复制链接]

北雪0727 发表于 2017-4-22 00:14:33 |显示全部楼层 | 打印

中医院住院部护士长施振芳应邀参加朋友午餐会,经江阳市中区法院审判大厅门前十八阶梯路过,听到步下石梯的三三两两听众议论:“这个汪兵!要不是市里捂得太紧早就……”

嘿,说“汪兵”! 听听其他人说啥?施振芳有意缓步慢走,听其他人气愤不平:“上次在宜宾因2.5公斤白粉被抓获还是市长亲自到宜宾保回来的。不到半月还被评为全国十大孝子和优秀企业家”、“不保回来,这孝子、优秀企业家谁当?”、“虽然汪兵对市里的头儿都孝敬,市里给汪兵的甜头也不少,生猪定点屠宰就给了他!结果汪兵在我市垄断的猪肉在全国率先突破10元/斤”、“判15年罪有应得。”、“枪毙都该,因‘优秀企业家’嘛,法庭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汪兵这人施振芳认得,同姐姐施振华是高中同学。姐姐考上西南师大,毕业后在7中教数学,现在还是穷教师;汪兵没考上大学却发家致富了,被评为全国优秀企业家。

是否政府网开一面、手下留情?施振芳不愿参与讨论,没插嘴。心中想的是,汪兵是江阳市人人都轻易不去惹的人物,可姐姐去年从西双版纳旅游回来偏偏去见过汪兵。汪兵一审被判不会有什么牵连姐姐吧?难说!况且服刑期的罪犯乱咬出几个人出来尚可减刑甚或立功受奖。想到这,施振芳打了个寒颤,用电话向邀请自己的朋友致歉,改道去7中见姐姐。

急促找到姐姐,施振芳说:“姐,有个事儿给你说。记忆中你今天没课,我们到外面蓝色咖啡吧坐坐。”

施振华看看手表,说:“要说什么就说,没什么要保密的吧。”

“私事。”施振芳说:“暂时保密。”不愿其他教师听到她俩的对话。  

同办公室的几位老师都认识未婚的施振华、施振芳:施振华有了对象感情还不错,施振芳还在物色男友。猜想可能是妹妹要与姐姐讨论最新进展,说:“过了20岁的女孩子心里都是秘密,妹妹求教姐姐,你俩就咖啡吧说去。”

到咖啡吧坐好,施振芳要了咖啡、点心,低声神秘的说:“你的高中同学汪兵一审判下来了,15年。”

“唔,”施振华点头:“好几个同学都说‘他被抓被判是早迟的事,吃得太杂,心又太黑——他还支使喽啰打死过私宰生猪的农民。’我救不了他,同学们也救不了他。”

“姐,我不是要你去救他。”施振芳声调放得更低且更神秘,问:“去年暑假,你从西双版纳旅游回来去找过他是不是,他不会牵涉你什么吧?”  

“能牵涉我什么!”施振华回忆起去年暑假一段旅游:

去年寒假中区法院以3万块钱拍卖一辆雪佛莱。施振华买不起新车,对法院3万拍卖的雪佛莱想买又不会开车。在教师交谈中体育老师潘光俊察觉施振华心理,说:“想买,就下决心。开车,我包教。”并动员2名老师同陪伴学习。只3、4个月都学会并办了驾照。

“你们应拉练一次,到西双版纳旅游。”暑假,潘光俊动员已学会开车的教师说:“在学校咱都只能在体育场转圈圈,至多你们在城里开过几十公里算不上会开车。”

“要得。”几个教师热情颇高。

潘光俊带队施振华和另两名学会驾车的老师在游览了丽江、大理、双廊、泸沽湖后几个教师都说:“这拉练,旅馆费、伙食费高得出奇。饮食又简直不合口胃。”

突然,潘光俊眼光扫描到一家“花中花农家乐”,说:“这‘花中花’几年前是咱江阳市一家OK厅,前年关闭了。难道老板转移到这儿办起了农家乐?去看看。”  

出来迎接的是个半老徐娘的女人,正是前花中花老板。

“嗬哟,”半老徐娘的女人热情招呼。围着雪佛莱转了一圈,看看车牌,说:“老乡来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老乡住本店5折优惠。今天食宿全免费。”  

雪佛莱上路后就从没遇见过老乡。几个老师在老板娘的热情下都乖乖做了俘虏。受到老板娘热情接待、吃到老板娘的肉沬炒碎泡豇豆下绿豆稀饭后更是忘乎所以,说:“我们就把老板娘的‘花中花农家乐’做大本营。我们不管还在哪去玩?晚上都会回来住这‘花中花农家乐’。”

“欢迎,欢迎。”老板娘又说:“我帮你们介绍几个地方,曼听公园、民族风情园、金马碧鸡坊、崇圣李三塔。你们可一路游览回去。”她似乎希望老乡回去比不管还到哪玩晚上都会回来住更迫切。

施振华说:“我们路上不敢再玩了。这车子是买的二手车,出来后又跑了1、2000公里,轮胎已严重磨损,再玩,怕回不了家。”

老板娘说:“我看看你们的轮胎。”说着,非常关心施振华的雪佛莱,仔细诊断后叫声:“真的,磨损是有点严重。恐怕其中1个轮胎路上就会被刺破爆裂。”

“哪咋办?”施振华担忧起来:“哪儿能换轮胎或买轮胎?”

老板娘也为施振华着急:“换轮胎或买轮胎的修车店?附近没呀。但你别着急……咦,我想起了,汪兵——咱江阳市汪氏商城的老板汪兵,都听说过吧,一年前住这儿时存放了一个连轮毂一起的轮胎,他最近打电话给我,说有方便的车就给他带回去。还寄来一张中石油的加油卡,说谁给他带回去就把这加油卡给谁。他看重的是他宝马车的原装轮毂。”

汪兵?就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施振华想,但不愿以认识汪兵为荣,便没应声。      

老板娘又对施振华说:“干脆把汪兵的轮胎连同轮毂换在你车上,顺便就给他带回去了。还免得你路上麻烦找修车店换轮胎,这叫双赢。”

潘光俊和其他两位老师都说:“这样好,这样好。还得张免费加油卡。”也就帮施振华从后备箱拿出千斤顶换上了汪兵带轮毂的轮胎上路。

路上,他们不久便见到中石油加油站,潘光俊说:“振华,难得遇上中石油加油站,把油箱加满。”

加油,才知汪兵给的这张加油卡是5000元钱,潘光俊伸了下舌头:“啧啧!这汪兵送张加油卡都5000元!肥得流油——肚子流出来的都是油。”

“肚子流出来的一般都是消化食物后的坏水——大小便,臭的。哪会是油!”

“给我,”潘光俊说:“我就不怕臭,加油卡给我。”

施振华将只加过一次仅花了不足100元钱的加油卡随即扔给了潘光俊。   

回忆到这,施振华说:“我回到江阳市,当即就换下汪兵连同轮毂的宝马胎,给他送了去。汪兵只说‘谢谢,谢谢。’就再也没一点点往来,他有什么会牵涉我?”

施振芳想,确实没什么会牵涉因教数学养成一向做事严谨的姐姐,放心了。“不过,”施振芳问:“姐,我还是有点想不通,你们到西双版纳旅游为啥不叫上洪哥同去?现在不是都兴AA制吗?你们多摊一个人的费用就行了。”

“你说叫上洪志跃一同去?”施振华说:“他党性太强了。”  

“党性?”施振芳说:“他还不是共产党员吧。”  

“已写了申请。”施振华说:“他即使没写申请,向来都是用一个人民教师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和周围的同事。他知道我校教师中有议论到日本去买马桶盖和听到有学生看了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后上演的几部抗日战争电视剧后说:‘ 不感兴趣,都演的是前,大没看头。’ 便十分气愤说:‘ 忘记我中华民族曾遭小日本蹂躏,就不会珍惜、保卫和平!这些说要到日本买马桶盖的和已遗亡小日本侵略史的学生太不像话,太不像话!’专门到图书馆借回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近百年历史资料》精装本组织全体语文老师和部分学生参加他办的学习组学习。我翻了一下,砖头厚一本资料,《马关条约》《鸦片战争》《中俄北京条约》《中俄瑷珲条约》《东学党之乱》……一字字一句句一页页都是血泪史。这段时间他完全沉浸在他的《近百年历史资料》中,我邀他西双版纳旅游会自讨没趣。说不定叨我‘只有你才有闲情逸致’!”  

“来了,来了,姐,你看洪哥来了。”施振芳说:“四川人真是说不得。洪哥,快来,正说到你呢。” 回头叫服务生:“再来一杯咖啡。”   

“不要叫咖啡了。”洪志跃说:“振华,我想邀请你到我家共做午餐吃,到你办公室才知你到这咖啡吧来了。啊,振芳也来了,我们中午就到对门去吃家常菜。”  

“可以,”施振华说:“正好向我到西双版纳拉练没邀请的志跃同志赔礼、致歉。”

“什么赔礼、致歉?”洪志跃说:“一个数学老师满脑子就是立方程和XYZ,很难得有一次潇洒、浪漫的情调。我作为语文教师,本应有游山玩水、吟诗赋词的雅兴却又极少给予你抒情达意的机会,我才抱歉。”   

“不说这些,”施振华说:“你忙于纠偏、治疗其他一些教师的马桶盖主义和学生的遗忘症,我打心眼里支持,但限于我不善于表情达意没当好你的助手请你原谅。”

“你俩还要相互谦虚好久?”施振芳说:“洪哥确实能说会道,我听他说话也会神往。但洪哥刚才说到对门家外家吃饭就去吃饭呀。”  

他仨到家外家坐好,洪志跃点了三个菜,把老板叫到身旁,问:“我点的其中麻辣牛肉片我自己做可以吗?振芳喜欢我做的口感。”

“可以,可以。”老板是个很和人的30岁左右女人。

“她叫戴冬梅。”老板娘转身到厨房交涉,洪志跃说:“我在市场上买菜常常见她。你俩坐坐稍候,我到厨房去。”  

趁洪志跃到厨房,姐妹继续说话。施振华说:“洪志跃确实口才好,西师毕业演讲的一篇《岳阳楼记》绘声绘色、声情并茂,俘虏的我。”

“我没姐的时运。”施振芳说:“姐,你第一次带洪哥来家,他举手投足颇有男人的英武、谈吐,也征服了我。要不是姐抢在我前面,我的对象也可能会是他。”  

施振华说:“洪志跃也记得同你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我带他来我们家的第一次。那天他为显摆自己的厨艺,做的菜就是麻辣牛肉片。听你夸赞‘又嫩又滑,麻辣适度’就记心里了。今天见你,点的菜要自己做也是喜欢你。”

施振芳说:“姐,我炒的猪肝还不错吧,绝不像吃一些餐馆的炒猪肝如嚼木炭,可拿全国冠军。下次洪哥再来我家或我找到机会也在他面前显摆。这麻辣牛肉片和炒猪肝都有共同的操作要领,不能让细胞液破了细胞壁。”

“机会!哦?”施振华想起妹妹找自己的主题,说:“振芳,你今天找姐是谈汪兵的事。姐如有不测,志跃姐就委托妹了,你要与姐一样待他。男人真离不开女人的温柔、体贴。”

施振华、施振芳见洪志跃从厨房端菜出来,争抢品尝洪志跃做的麻辣牛肉片,都说:“吃这样的麻辣牛肉片才是享受珍肴美味。”  

施振芳找姐谈汪兵是担忧汪兵一审被判后可能为争立功表现可能会牵涉姐以后,仍时刻挂念着姐姐。她偶见日历翻到2014年6月12日。哟,还有10天就是姐25岁生日!她知道姐和洪哥向来都不特别重视生日,每次谈起生日都只平淡地说:“又晃过一年光阴,真是白驹过隙。”

今年6月22日,施振芳要为姐姐庆祝生日,专门到案桌上与一个熟悉的老板招呼:“ 22日上午要3、4两猪肝,要沙肝。”更重要的是,她开始为姐姐生日祝词酝酿腹稿,大凡当今的人生日祝词都太一般,什么祝生日愉快、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之类,至多反复唱“生日快乐……”单调而乏味。

6月22日一早,施振芳买回一瓶红酒和4两猪肝,一路心中重复着:“祝姐姐生日愉快,祝姐姐、洪哥事业有成,早日完婚。”是啊,人生一事最不幸最遗憾的是莫过于虚度光阴,莫过于事不就业不成过早营造苟且偷生的安乐窝。

见洪哥上门祝姐姐生日,施振芳问:“洪哥,姐今天还不回家?” 振华与洪哥向来住教师宿舍,有事儿都与洪哥同去同归,今儿是姐姐的生日,怎么不见姐姐只蔫秋秋的洪哥?

“唉,”洪哥叹息,说:“我已三天没见振华了。前天,她刚被提为数学教研组组长,正与全体数学教师讨论高中数学大纲,校长带进一个人来叫她去协助带来的人调查什么?临走,校长带来的人还叫振华带去了宿舍所有衣物——这才6月份的天气,连冬衣也带去了。至今振华也没回学校。”  

“哪姐姐协助啥事?协助别人事,无可非议,也不该忘了自己生日呀!虽然她不大重视生日,常说的是:‘又晃过一年光阴,真是白驹过隙’。” 施振芳顿感不妙,问:“洪哥,你估计啥事?” 。

“当今好些事都使人感到莫名其妙,”洪志跃说:“我无法估计。反复想,只能想是否与当今‘打老虎拍苍蝇’有关?但振华没当老虎苍蝇的条件,连知情老虎苍蝇的条件都没有,就一个穷教书匠。唉……”轻轻叹息一声。  

施振芳听洪志跃叹息无语,越无语就越郁闷越痛苦,想到姐姐的委托,说:“已过12点半,午饭还是要吃的。” 她叫老爸上桌,将炒好的猪肝和开好红酒摆在餐桌上,说:“志跃哥,你来吃菜喝红酒,遇到什么事都得吃东西。我还炒个小菜。”  

见洪志跃坐在餐桌上已1、20分钟没动筷子,一副神态就像菩萨打盹。施振芳也坐上餐桌,给洪志跃挟菜,这才三人勉强吃了点点东西。可是,心里准备的姐姐生日祝词没能启齿。

2点半过了,施振芳只能收拾餐桌,说:“志跃哥,只闷在家里不行。得出去找同事、朋友或直接找你们7中校长——是校长带来的人把姐带走的,找他们了解振华的去向。今天明天后天我俩都分头了解,实在三天了解不了,就向公安局报失踪。”

洪志跃点头,不,是垂下头,说:“好吧,找校长我负责。”

后来的几天,洪志跃,施振芳通过各种途径打听施振华的踪影都一无所知,不得不向公安局报案。

到了公安局,向守门老头作了自我介绍并说明了需办何事。守门老头说:“人口失踪事?找户籍科周绍武。”

周绍武仔细听了洪志跃、施振芳介绍施振华6月22日前后三天的情况和转说的7中教师所见所闻,说:“没关系,有的人似乎失踪,几年或十几年又现身。有的竟在国外现身,还是大款。这样……在国外现身有多种情况,有的已有定性……听说我们国家通过国际刑警发了红色通缉。你俩稍坐坐,我到档案室把红色通缉拿来查查有无施振华?”

在周绍武去档案室时间,洪志跃想,国际刑警发通缉施振华?施振华讲数学爱讲必要条件,按她讲的必要条件就必须要有买国际航班机票的钱先乘飞机到了外国。施振华是没这笔钱的,再说还需要至少一周的食宿费,即便有机票和食宿费,她不会外语又怎样与人交流和站稳脚跟呢?只不住地摇头。施振芳却想,红色通缉令是通缉早逃到国外的罪犯,即便姐姐是什么罪犯,失踪才三天!这周绍武缺乏思考问题最起码的起点,听上辈人说纳溪县有个造反的政法兵叫什么周绍武,难道就是那个周绍武造反不成被打到的这户籍科?见周绍武抱一叠卷宗转来,试探问:“同志,你是原在纳溪县工作的周绍武吧?”

“小姑娘,你脑筋有问题?”周绍武说:“纳溪县的周绍武是很久以前公安局侦察股股长,文革中的造反兵,现在起码80岁!即使活在人间也老颠东了,我像吗?”

“哪你呢?”施振芳双眸投向周绍武眼光分明是:你才老颠东了,我们报案施振华失踪才三天,怎么到红色通缉中去找呢?

失踪就找政府!政府管得了那么多事吗?周绍武见眼下报案的一男一女,想当然揣测:男的报案女的失踪,八九是打身边小姑娘的主意,要公安局确认老婆失踪或死亡,才能与小姑娘登记结婚,换一种调侃的语气说:“要注销施振华户籍还需等些日子,耐心等吧。”。

施振芳说:“我们不需要注销施振华的户籍,需要的是周同志能给我们找到施振华。”

“岂……”周绍武想说岂有此理!却也能及时管住即速滑出嘴巴的词儿,改说:“岂容易!我只负责记录你俩叙述,再由公安局党委研究是否立案?如立案,公安局党委将组织公安局治安科、刑侦科办理。是否挂牌督办,多久能找到人?你们等消息好了,或者三两天或者三两周或者三两年,这是最说不清的事——抓个坏人不是探囊取物。”  

洪志跃伸出手,说:“谢谢。打扰了。”多谈空话无益,与这个周绍武简直是烧白口疮。

周绍武握住洪志跃,说:“再见。”

告别公安局户籍科,洪志跃说:“我不相信振华是坏人,就等好消息吧。”

施振芳说:“不知是我对牛弹琴还是这周绍武对牛弹琴,总之我与这个周绍武没共同语言。但我也坚信姐姐不是坏人。咦,”施振芳站下,问:“洪哥,我听姐说你党性强,你用党性思想这事儿,周绍武一番话是否暗示姐已被公检法抓了?”

洪志跃说:“按振华的人品不会。但近段时间都在整顿公检法,说明公检法也有问题,如果都像周绍武那样颠东了,就难说了。”   

报案没能给洪志跃、施振芳盼望。人,如像汪兵那样被判了无论10年、20年的刑期还有个盼头。况且,汪兵2.5公斤白粉翻了船结果还评为优秀企业家捞得一个垄断厚利的屠宰场,这次判15年,即便二审维持原判也肯定不到5年就“刑满释放”。人啊,人啊,真是人与人不同!这世界从窦娥冤起就没公平!洪志跃、施振芳虽人在朗朗乾坤下却在黒洞洞里无望生活。

施振芳想到姐姐的委托:“姐如有不测,志跃姐就委托妹了,妹要像姐一样待他。” 常听说落水的人抓稻草救命,这委托也是救命稻草——倒也拯救振芳坠落深渊的心灵,她约定洪志跃双休日都来家过,以作相互慰藉的精神支柱;退休前的特级数学教师,如今孤独多病的爸眼看振华失踪、振芳心灵奄奄一息,尽量把双休日安排得充实一点、愉快一点,虽然强打精神却也憋不住时有的咳嗽逐渐加重;洪志跃呢,也尽自己准女婿、准姐夫的责任。时间,就在对不幸的软磨硬扛中度过。人啊,不怕无助就怕无知——无所可知振华一点点儿确切的消息。

哪旅游中意外获得中石油加油卡的潘光俊呢!知道施振华“协助调查”公安局破案没能回家,约了旅游的两位同伴周日到施振华家看望伯父,安慰的话说了一大箩,陪伯父喝酒中说:“没得那么简单,振华在数学教研室还可为其他老师协助拟定讲学提纲或代为讲课——她们数学教研室尤其施振华任班主任的一班就将班上的数学尖子年年为清华送去一两名学员。可这协助公安‘破案’的事振华是外行,我不相信有振华协助就能破案!这公安有问题,真的颠东了吧。” 潘光俊在市里认识的人不少,有个拿了小口径步枪的全国冠军还是他的学生爱徒,现在已进入了市级领导。最后酒麻麻地说:“要知道振华踪迹,洪志跃、施振芳打听的门道不对或人脉不行。我出面找纪委、检察、法院,现在讲的是民主、法治、透明,他们总得给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大话说出口已快2年,他2年中八方求爹爹祷奶奶也一点儿探听不到振华的踪迹也就至今不好意思对振芳回话。

又是一个周日,施振芳见老爸咳喘越来越严重,吃饭也止不住“噗”地咳出口中咀嚼的饭菜,弄得一张餐桌也稀里糊涂。

“爸,”振芳说:“到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必。”老爸说:“病都是查出来的。心里不要想到有什么大不了的病就没病。”  

老爸终拗不过振芳、洪志跃,被送进医院。医生诊断,是肺癌中晚期。但老爸坚持不做手术,说:“从没见过西医用刀刀就能割好病。保守治疗还可多活几天,还有希望见到你姐,亲自操办你姐与志跃的婚事。唉,我已早劝你姐和志跃把婚事办了,怪他俩都说‘立业后才成家’,唉唉——”

振芳把老爸安排在干部病房。振芳、志跃守在老爸两侧,用卫生纸24小时不断给老爸擦止不住咳嗽流出嘴角的痰液。

振芳一位同事进门,说:“有一个叫潘光俊的7中老师找你。”

“我走不开,你叫他进来。”

“哎呀呀呀!” 潘光俊坐在振芳指他的椅上,体育老师中气足,声音响亮地说:“哎呀呀呀……有振华的消息了。我找他们,所有人都说不知道不清楚不能随便乱说。今天检察院把我叫去,问我:‘施振华把5000元加油卡给你了吗?’我说:‘给我了。’他们叫我把加油卡给了他们并叫我签字。我想,振华肯定在看守所。要不,谁知道这事!哎呀呀呀,近2年了,振华失踪近两年了才有踪迹!天啦,近2年——700多天!不是天天讲法治吗还是他们不懂法治?”   

又过了10天,2016年6月22日,潘光俊一早跑来医院通知振芳、伯父:“今天中区法院宣判振华。这是开庭宣判通知,我专门给你送来。”

振芳向护士站借到担架,找来4个男护工,说:“抬我老爸到中区法院审判庭去,听听宣判姐姐。”

四个男护工将振芳爸从床上抬上担架,提起担架,对振芳说:“你走前,带路”

“不行,要不得。” 潘光俊说:“解放军抬战士不是这样的,用肩,用肩扛。一只手护着担架一只手要甩得整齐划一,步伐要娇健整齐。”

四个男护工齐声说:“那是扛灵柩?”

“今天我爸是去听法庭对他女儿的庄严宣判。庄严,懂吗?你们也该像仪仗兵一样庄严。”振芳说:“就按潘老师说的姿态把我爸扛到市中区审判庭。”她心里实则想的是,我姐没做什么犯法、犯罪的事,赴法庭听宣判的小队走路也要像模像样地昂头挺胸、理直气壮。

潘光俊见实际得依靠护士长施振芳吃饭的护工扛担架在肩,摸出哨子吹着:“一,一二一;一,一二一,……”踏上十八阶梯,步向审判庭。

审判庭大门口一个法警拦住担架,经振芳抗争,才放了进去。

担架放在过道中央,振芳爸挣扎坐起,两眼巡视找振华。

有人围观,他不理采;闹麻麻的议论,他装没听见。

只听清:“肃静……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然后努力听得公诉人念状子:“施振华,女,26岁。……假借西双版纳旅游,用轮毂封好的轮胎运回江阳市海洛因10公斤,收受运输费5000元……”

听得法官再说:“辩护人辩护。”

然后听得辩护人说:“……鉴于犯罪嫌疑人运输海洛因是不知轮毂封闭的轮胎内胎内装有海洛因,建议酌情量刑……”

一会儿法官宣布:“全体起立。”宣判:“判处施振华有期徒刑2年,执刑期从2014年6月19日羁押起计算。”   

如同预先排练的固定程序结束法庭又开始闹麻麻,潘光俊对护工说:“扛起,便步走。”  

振芳问:“不等等振华?”振芳爸说:“等等。”  

洪志跃说:“应该等等的,协助调查了将近2年却判处协助人有期徒刑,协助是弥天大谎。执刑期从2013年6月19日羁押起计算应该是实话了吧。”

果然,施振芳见施振华迈着沉重的足步走向担架,身后还跟着两位法警。

法警问:“哪位是施振华家属?”

施振芳向前,说:“我是,我是。我是施振华妹,担架上的老人是施振华父亲。”

“身份证拿来我看。”两位法警说。验证过身份证后扔还给身体尚属健康的施振芳,叮嘱:“施振华交给你了。”又对施振芳爸说:“今后要加强管制。”

肩上扛着施振芳爸的四个护工说:“又不是早前的黑四类地富反坏份子还管制啥子?”  

洪志跃对法警鞠躬点头,说:“我是施振华准丈夫。我对施振华要管制。我管我管。”他生害怕如不答应管制施振华,法警又会把施振华送看守所。

施振芳爸对振华、振芳、洪志跃说:“我不住医院了。振芳是医院中人,明天把出院手续办了不难吧。”

家长制还一时消亡不了,洪志跃、施振芳只能吩咐护工将老爸扛回家。

老爸挣扎坐在逍遥椅上,呵呵笑:“我说保守治疗好呗,见到了振华。”

一家子杂音不绝,声调最高的是施振芳:“要说10公斤海洛因是案件也是案件。但犯罪嫌疑人是花中花老板和汪氏商城的汪兵,俗话说‘不知者加免’,关我姐啥子事,啥子球事!” 一辈子没说过脏话的振芳也说脏话了。

洪志跃说:“振芳,别说脏话,这实际不是没判刑送劳改吗?”

“哎呀,志跃,”施振芳说:“亏得我姐还把你委托给我,我还想,我姐被枪毙了我就嫁给你呢。这‘判处2年有期徒刑’抓错了关错了连一句致歉的话和一点点政府赔偿都没有?2年啊,振华可为清华输送多少个理科高材生!”

“伯父在家吗?”随着声音跨进门的是7中校长。

“在,在在。”洪志跃替老爸答复。

“哟,”7中校长见到施振华说:“我接到洪老师的电话就来了。首先以个人的名义向你表示问候。刑满释放了?好好休息,安心休息。”  

洪志跃给校长泡了杯茶,说:“振华在牢里,以个人的名义问候适当。振华现在是自由人,校长应以校长的身份表态,按司法惯例振华被自动开除了吗?”

“这,这这……”校长说:“这得校委会研究才能作出双方满意的决定。”

“施振华老师在家吗?”又跨进一个人自我介绍:“我接到洪老师的电话就来了。我是私立天立中学的校长。施老师的冤假错案我了解,想聘施振华老师为我校数学教研组组长。”  

“哟,”施振芳当众评议:“一个校长称‘刑满释放’,一个校长称‘施老师’。姐,到受人尊重的天立中学去,工薪还比7中高30%。至于洪志跃说‘实际不是判刑劳改’假释政府的胡作非为和同时给公私两个校长打电话,以后再议,另案处理。”

“咳咳,哟,四个护工都还没走。不说了,不说了。”坐逍遥椅上的老爸撑直腰杆,说:“振芳给乡坝头酒馆打个电话,叫送桌饭菜来。愿留下与‘刑满’人员同桌吃饭的都留下。我听明白了,一会儿有话说。”  

“好的,”施振芳说:“我给乡坝头酒馆打个电话。朋友们、同志们,一会儿乡坝头酒馆就会送饭菜来。听我说,有讽刺过去的庸医治箭创锯箭杆的小故事。趁等候的时间我出个思考题:一、现今这公检法治恶疮竟然也效仿庸医只拨拨疮壳让其恶疮继续在肌体化脓、浸润、扩展、生蛆侵害肌体,能行吗,是不是公平、公正、法治;二、判有期徒刑2年,是不是检法为自己抓错了判错了遮面子?志跃,今天饭桌上的讨论由你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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