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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间 [复制链接]

北雪0727 发表于 2017-7-2 06:20:30 |显示全部楼层 | 打印

这是上世纪的故事。朋友归天,另一友人赠悼联:

                 阴也要阳也要阴阳都不要          生也好死也好生死都不好

怎说?

文革初农民涌进城,先吃串联站,后吃武斗大锅饭。文革中后期,上峰无奈把“中国的问题是教育农民” 换成知识青年到广阔的天地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去吃农民吧。

    刘兴汉在二中读书只1年,停了课响应号召卷入文革滚滚洪流。17岁的他背着被盖卷,手提牛皮纸裱过的肥皂箱,站了3个小时的解放牌无篷货车,攀登80度陡坡石兆头,再经2个小时艰难跋涉到了绍坝公社,被分配到农民大队1生产队。

    他被安排在一个破旧的绍坝小学一间破旧的却也打好了柴火灶的屋子住宿。这原是某老师的宿舍还是什么杂物房不便问,仅读过的书本没讲但老师讲过“随遇而安”, 就随遇而安吧。吃饭呢?曲支书家吃了3天后自己做,烧免费自割的蕨基草。

这样的生活也不能光吃不做。第四天,出工了。

生产队长孙家奇把社员召集在猫儿山开了个5分钟的欢迎会,说了一通“欢迎,欢迎”后最后说:“公社又给我们输送来新鲜劳动力——知识青年刘兴汉。我们热烈鼓掌表示欢迎。”

农民没特别喜悦的大事不激动、不鼓掌,何况是对来分食咱口粮的知青!只孙家奇1人孤零零的掌声。孙家奇火了,说:“明天是夏至,大家都知道夏至前压的红苕才下头好。今天我们的活儿是把猫儿山全压下红苕,每人挖、垒10米的红苕埂子并压好红苕苗;晌午饭后到沱湾插秧。”

刘兴汉这才看见出工的农民中有个女农民与自己岁数差不多,彼此多看了一眼,心照不宣:都是上山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识青年。

那时的农民出工不出力。10点,孙家奇照样喊:“烧烟了——”工间休息。用锄头把垫屁股,慢悠悠掏出叶子烟裹卷儿,点燃,巴嗒、巴嗒抽。

刘兴汉见女知青还在吃力地挖、垒红苕埂子,走到她身前,看看,说:“ 照你这样,吃了晌午还要干,没时间沱湾插秧了。” 从她手中拿过锄头示范:“这样这样,板结的土挖泡后,不用锄头刃口竖掏埂子——掏不了几粒土,要锄头叶片斜挖横着向怀面掏。”  

    女知靑见男知青白净一张俊俏脸干农活很在行,疑问:“你是道地农民?”

“说不上。”刘兴汉也细看女知青,脸皮也白皙,间有土晕和雀斑,说:“同你一样吧。就住在绍坝小学。”

“哦。”女知青点点头,说:“幸好遇上你。今后就靠你。”

两人开始合力劳作,刘兴汉挖、垒红苕埂子并同时勾好窝子,女知青放入红苕苗用泥土压上。工间休息半个钟头他俩仍然劳作,队长叫收工了时, 一对男女刚好共同完成两人应完成的活儿。

“就到我那儿弄午饭吃吧。”刘兴汉说。

“要得。”女知靑知道绍坝小学离劳作地方不到200米,回自己住处得走500米路程!

路上,男女各道了姓名。刘兴汉知道了女知青叫阴梦莉,父亲阴国大是江阳市水稻研究所所长。

到了住处,阴梦莉说:“原来你也是上山下乡的知青,我先以为你是道地农民,后以为你是绍坝小学的代课老师呢。”

文革好久好久,农村小学没停课,农村涌进城的是壮年人;小学生却不知去吃串联免费饭和武斗大锅饭,憨厚老实的农村小学教师那就不能扔下还未走散的学生喽。可怜,小学教师和学生都愚昧得不知给家里节省点口粮。

在共做午饭中,两人嘻嘻哈哈笑:“咱俩就像学生娃娃儿郊外野餐……”

阴梦莉忽见刘兴汉的床头上有一本刘世儒编写的《现代汉语语法讲义》,说:“只读这《现代汉语语法讲义》没用。听我父亲说:‘相信会复课,恢复高考是迟早的事。’我俩共同复习,参加今后的高考吧。我父亲给我寄来了初中、高中全套课本——我父亲知道我爬石兆头背书本挺累,邮寄的。”

“我没你父亲聪明也没你梦莉的痴心妄想,才读过初中1年。”刘兴汉说:“梦莉应当去掉‘莉’字的‘艹’头。”  

阴梦莉说:“你不是要‘兴汉’吗? ”

“所以,我没有志向,”刘兴汉说:“只配补习点‘汉语语法’, 说话、写信少出点丑。 ”  

自己弄饭吃,刘兴汉概念中就没想要弄点什么菜。 把水烧开,米淘洗一下放进锅,坐在灶门口往灶肚里塞蕨基草。管它煮成的是干饭稀饭都成。

“吃饭了。”刘兴汉见米已煮胀,招呼阴梦莉:“吃了饭,我俩到沱湾去插秧子。你找得到沱湾吗?不消问别人路吧。”   

“我到绍坝公社已1个月了,住处就在沱湾。”阴梦莉说:“本可带你去的,但我不参加插秧子——我上月到这绍坝满以为已躲过了插秧子的,谁知这绍坝岩上过了6月份才插秧!比岩下迟1、2个月。女娃儿无论干什么又无论怎么卖力工分都8分/天,丢半天干柴才4分。何况田里有蚂蝗,要钻进人的皮肤吃血!”  

“以后,”刘兴汉算了算账即便她一天能挣满8分,年终分配也不出2角/天。便对阴梦莉说:“梦莉,你岂止不插秧,其他工却都可少出,工分够分自己口粮就行。反正你爸寄给你的钱也可买菜和油盐醤醋。猫儿山出工就躲到我这儿看小说。我带来有《包法利夫人》《红与黑》《斯巴达克诗》。”

“那把子就你帮我扯哟。什么回家看父母去了、看病去了之类……反正你在看语法书,轻易就可扯出一个把子。”

刘兴汉笑了,说:“语法书是让人行文、说话少病句,不是教扯把子。”

“总之,” 阴梦莉说:“我全权委托你,你一个城里人挖、垒红苕埂子都内行,扯个把子小菜一碟。”  

果然阴梦莉隔三差五就不出工钻进刘兴汉住处看书。看的是刘兴汉带来的小说和她的初、高中课本。

“我把你这里当教室。”阴梦莉说:“只是没教师,全靠自学。”  

其实,刘兴汉给阴梦莉指教的地方很多。他虽只读过1年的初中,班主任的评语是,“自学和组织能力强。”

阴梦莉时而也悄悄跑到绍坝场上买点小菜,有一次还买了几两肉。乡下不讲究调料、味儿,弄熟的小菜也好肉也好实在不能自夸。管他的,没人评价!送下肚子增添人体所需营养就行。

那是中秋节,阴梦莉没出工又没钻进“教室”看书。刘兴汉心里七上八下,她到哪去了呢?

阴梦莉正在水稻研究所与她在文革中没被斗垮的爸阴国大对话。

阴国大耐心听完女儿回报,说:“你三天晒网两天打渔,只要你们生产队不管我也不管;至于你说到那个刘兴汉……恐怕……刘家在咱江阳市早前是个极具威望的家族,民国时刘世雍是孔圣会会长,地位、名声高过你办桐阴中学的爷爷。可惜,刘家后来衰败、破落了……”

“哪刘兴汉是刘世雍后人?”  

“不知道。”阴国大说:“文人相轻。后来两家都为自家威望互不拜谒,少再来往。”  

中秋后第2天,阴梦莉又钻进刘兴汉“教室”看书。

刘兴汉下午收工见到阴梦莉,问:“这几天哪去了?”

阴梦莉说:“回家探索件事。”

“啥事?”刘兴汉问。

“你把你那本《现代汉语语法讲义》给我看。” 阴梦莉说,接过书看后,自语:“不是。”

刘兴汉追问:“什么是不是?”

“我回家是探索,”阴梦莉再看书的作者名,说:“现求证。唔,原来是刘世儒编写的不是刘世雍。刘世雍是谁?”把书还给刘兴汉:“没事了。你做饭我择菜。”  

“你咋问‘ 刘世雍是谁?’”刘兴汉边刷锅边说:“世雍是我公的字,号耻躬,讳应举——‘公’不少地方称爷爷。”

“啊,哦,唔。”阴梦莉不知如何遣词,良久,说:“什么号呀讳呀的!”从此也不再谈刘世雍。

此后,他俩仍照往常生活。阴梦莉仍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过了1年多吧,一天傍晚阴梦莉来到刘兴汉住处,说:“我家阴通甲与大嫂来了。他向我告别,到美国留学。今夜我只能住你这儿。哦,我还没告诉你户籍上我的曾用名是阴通乙。”

“我对你的曾用名不研究,”刘兴汉说:“你住我这儿?行。你睡我的床。我到隔壁教室去抬4张书桌罢床,我睡。”

“不行,”阴梦莉说:“男人的床,汉臭。我睡书桌罢的床。”  

“依你。”刘兴汉说:“那我俩去农民家找点晒干的苦蒿、沉艾把屋子熏过,没蚊帐的书桌床,蚊子咬得夜间没法睡觉。”  

“好嘛。”阴梦莉陪刘兴汉一同到曲支书家找苦蒿、沉艾。

月亮如洗高挂。他俩交谈,阴梦莉才知刘兴汉家里贫穷,兄弟姐妹8人。刘兴汉上山下乡当知青纯粹是为减少家里一张吃饭的嘴。

谈到家里贫穷时,刘兴汉说:“我家后山是一片荒坡,母亲开僻出来种上瓜果蔬菜以及高粱才勉强度日。我从小就尽可能帮助母亲劳动。告诉你,我母亲出生在一个勤劳殷实人家,心灵手巧,15、6岁时还会养蚕剿丝。我8子妹读书全靠摘荒坡上种的南瓜卖缴学费。梦莉,真的,回忆起少年时的劳动换来丰收的一挑挑南瓜、看见害羞而低垂摇头晃脑的红高粱,心情今儿都激动。这是一般人没体会过的劳动喜悦。”

“是说嘛,”阴梦莉说:“你干起农活很在行。”一路,她受到感染。此时的声调如同古筝,伴随着刘兴汉往曲支书家去回似乎都分享到激情和喜悦。

今夜,他俩谈得特别特别多,没睡意。谈各自的儿时到谈少年,谈读书,谈理想,谈大串联,谈文攻武卫,谈今后可能的复课和恢复高考。

“你一定要自学。”最后,阴梦莉又卖起劝世文:“虽然我们都批判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我借一句读红宝书时的话说,读书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我爸也常常对我这样说。”  

“睡了吧。”刘兴汉说:“虽然月光很美,鸡已叫头遍了,天亮我就要出工。”  

“睡吧。”阴梦莉自己出不出工无所谓,反正有老爸供给一切。但也觉得该表达自己对刘兴汉的关心。

睡了一阵,刘兴汉模糊中感到蚊帐内有动静,借着牛肋巴窗户透进的月光见阴梦莉坐在床沿边,撑身问:“你,梦莉?”

“你,你,不许乱来!”阴梦莉双手紧张地抱住胸部:说:“苦蒿、沉艾没熏跑蚊子。好大好大的蚊子嗡嗡飞,向我进攻,咬我。我到这躲躲蚊子。”  

“那你睡下嘛。”这是刘兴汉唯一可说的,此外,还能说什么呢?

“但,但……”阴梦莉说:“但各睡一头,不准侵犯我。”  

“行,行啊,”刘兴汉说:“快睡。睡不成一个囫囵觉我就要出工了。”

“再说一遍,不准侵犯我。”阴梦莉说。

“行啊,”刘兴汉祈祷:“阴小姐,天亮我就要出工了。”

“哪?那,”阴梦莉说:“那我俩就各睡一头。”才躺下。

这一晚是刘兴汉、阴梦莉人生的缩影。不过,现实使他俩关系如初七八年。

1977年,阴梦莉考上了一所时有时无的泸州师范大学,兴高采烈对刘兴汉炫耀。

刘兴汉说:“我读初中第一期时这所大学的师生来听过我的语文教师廖定方讲课,我也听过师范大学师生的试讲课。星期天我还受师范大学教师邀请到这所大学去观看过他们师生跳抱腰舞;我1年书没读完,这所‘泸州师范大学’ 的吊牌换成了‘泸州财贸干部学校’。 事隔十年诙复高考,‘泸州财贸干部学校’又重挂‘泸州师范大学’吊牌,可学期只两年——恐怕全世界都很难找到学期两年的大学。我信不过。”

“你没水平参加高考,就连大学都不相信,”阴梦莉说:“至少凭大学通知书我可把迁到绍坝公社的户籍再迁回去。我在这绍坝公社流放10年终于返城了。我告你,你能设法回城,我还认你;你扎根农村就娶朵向阳花(歌词,社员都是向阳花),各走各的阳光路、独木桥。”  

诙复高考给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的知青带来返城希望。有人脉的风行最时髦的词儿“找某某开个后门”返回城市。不过,有个女知靑梁发友与公社书记睡了觉还是没能返城。刘兴汉家庭衰败、破落后再无启动人脉的金钱,只能孤零零呆在农村,恐怕只能另娶向阳花了。

好在邓小平说:“能开后门的都开了,剩下不能开后门的,我来开。”

刘兴汉终于靠历史的拐点回到城市。

阴梦莉泸州师范大学毕业已知肚子里有了刘兴汉播下的种,说:“兴汉,争取考上一所学校吧,你我才般配;我的父亲、亲戚才不笑话。”

刘兴汉想阴梦莉就像《包法利夫人》中的爱玛小姐,天天对自己对我刘兴汉都是奇思怪想。可又想到《红与黑》中于连染上德瑞拉夫人后借德瑞拉夫人的市长丈夫之力爬上层社会的故事,我何不妨借阴梦莉爸水稻研究所所长地位和她留学美国还决定留在美国的哥哥阴通甲的合力往上爬?于是参加了当年的中考,考上了小市王爷庙财贸校,学期也是两年。毕业后女儿已1岁多,全托在小街子幼儿园。遗憾的是,自己父亲给孙女取名刘谐,是知道儿媳间需以“谐”弥补并非牢固的小家庭 ;阴梦莉的父亲给外孙女取名刘睿,是自以为粘阴氏基因者天生睿智。阴梦莉为女儿户籍登记为刘睿。

阴梦莉跟刘兴汉住在刘家,所谓嫁在谁家吃住谁家是几千年的中国传统。

刘兴汉有个孤零零的老父刘文衡。文革结束,老父说过一句话:“最使我欣慰的是从文攻武卫动乱过来的家还能看到咱齐整整一家人。”

儿媳上门自然是锦上添花(没结婚证没关系,武斗之花多呢,都能上户口)。刘文衡素来烧的是蜂窝煤,个人的生活为简单劈脱还像60年代三年大饥荒蒸缸缸饭。那天特意去买了甑子做了1顿甑子饭。

可不出一周,邻居就对刘文衡说:“你那儿媳不贤不孝,亏了刘兴汉那么英俊个小伙找来个懒婆娘。”

为啥?每家人往往男子都到对门官茅厕解大小便,只女人在家用马桶。自阴梦莉入住刘老汉家,刘老汉就十分吃力地一步一挪地端个大马桶到官茅厕去倒。天,哪有公公给媳妇倒马桶的奇事!

刘老汉却为儿媳辩解:“阴梦莉每天清晨6点就要起床乘横渡过长江到长江挖掘机厂子弟校上班也实在辛苦;教书,遇见淘气的孩子更烦心。马桶就我倒。”有人再指责:“哪家哪户的马桶不是女人倒?她晚上回来也可抽时间倒马桶呀!”刘老汉装没听见。只对他的个别好友说:“不装聋哑不作翁公。还加个‘瞎’吧。”笑呵呵说:“聋、哑、瞎,公公也。”刘兴汉呢?对阴梦莉不倒马桶一事当然有怨恨,但同阴梦莉吵架更使老父难受,只能掩埋、积郁在心里。

刘兴汉毕业了,市政府安排在江阳市土产果品公司上班。公司对新分配来的干职员工一律先放门市蹲点。

刘兴汉找到学坎上红旗店,瞥一眼店面、店堂,销售的有土特产茶叶、干笋、花椒,门面外摊子上摆的各种水果,问:“店长在吗?”

“哟?”店内一个穿白底黑面条竖纹衬衣精干苗条又不失丰满的女人在办公桌后藤椅上欠欠身。

“什么‘哟’,” 刘兴汉说:“有什么奇怪?”

“不奇怪,”女人先自我介绍:“我就是本店店长杨华(友人悼联中将“杨” 写作“阳”,修辞需要) 。初见你仿佛见到一个10多年没见到的同学,稍稍诧异而已。”

“我是来上班的。”刘兴汉说:“向店长报到。”

“知道知道,”杨华说:“来镀金的。一般学校分来公司的都要先下门市镀金。昨天我就接到电话,知道今天要来领导。欢迎上级莅临。”

“欢迎我?”刘兴汉说:“没其他店员,就你1人!”  

“有人,还有两个店员。”杨华说:“今天是中秋,两个店员我私下给放了半天,领导不批评吧。”  

“不批评。”刘兴汉说:“何况,你是店长我是小二。”  

“店长再大属上级领导管。”杨华从自己坐的藤椅上起身,说:“领导请坐。”  

刘兴汉没经考虑坐下后才思索,说:“不行,不行,先入咸阳者为君。店长先入‘咸阳’ 坐藤椅,我坐独凳。”起身让座。

“就领导坐。”杨华走到刘兴汉身前,伸双手按压刘兴汉,说:“一个店一个家得讲规矩。”  

刘兴汉闻到杨华胸脯散发一股乳香,心中想这女人在脯乳期!问:“孩子还小?”

杨华脸一红,羞涩地说:“我有啥子孩子哟,还没结婚。领导不要乱说。咦,领导姓啥?”

“你先自我介绍吧,”刘兴汉说:“店长姓啥?”

“我姓杨名华。‘华’字读‘花’音。”杨华挺大方,说话如涌出的清泉:“领导是闻到我身上有奶孩子的气味吧。不怪领导认为我有孩子,与我相处过的人都这样说,天生的。乾隆有个香妃,必定就是我身上这种味儿。只是夸为‘香’。”

“其实……这味儿很好闻的,”刘兴汉说:“能催眠。真想躺一躺。”  

“真的吗?”杨华的清泉继续流淌:“我没结婚并非没我理想的男人,我跨进中学那年对一个男孩子印象特别深,他挺不错的。就是双方年龄都太小,不懂得男女追求,可惜错过了。文革武斗中我从战场救回一个英俊男生,我给他洗净疗伤后看模样儿很像我的第一印象男人,可惜他说不是同我读的同一所中学;昨天我接到公司电话今天要来领导,我想我17岁后魂牵梦系、无时无刻不寻找的印象男人不会是领导,偏偏没放心上。你出现在我眼中那瞬间又偏偏给我莫大惊喜。喂,我问你,你中学哪所学校读的?”

“二中。”刘兴汉如实回答。

“座位几排几号?”杨华听到“ 二中”两字,春情涌动,问。

“倒数第二排——就是6排4号。”刘兴汉说:“我前排4号的一个女娃娃很漂亮,印象也特别深。就是她很少回头看我,直到停课闹革命,我同她对话不上10句。可惜我也没记下她的姓名。”

“我终于……终于……等到了。”杨华日思夜梦之人出现,喜悦说:“很少对话并不能说明她心中没你。”  

此时正好前后跨进一男一女两人,杨华为遮盖说出口的“我终于……等到了……”改说:“等到你俩了。领导到我店蹲点。今天初见面,第一天,我要陪领导隔壁餐厅吃饭。”

“哪我俩呢?”一男一女问。

“想得美!”杨华说:“吃喝拉撒上班前,公司规矩。”

杨华将刘兴汉带到隔壁的泸州餐厅,要了1份男女皆喜的荔枝肉丝和1瓶工农大曲,说:“今天我请客,算是给领导接风。”

“我是什么人!”刘兴汉问:“给我接风?”  

“你?”杨华说:“是我‘千呼万呼始出来’ 的心中人。我热情欢迎,还该热情拥抱。”  

“哦?”刘兴汉此时想到老父必定还孤零零在家吃没菜的缸缸饭,说:“我父亲能与我们共进午餐才好。”  

“知道了。”杨华叫来老板,说:“荔枝肉丝再加1份。叫一名小二送到这位男士指定的地址去。产生的士费我出。”吩咐完事,这才对刘兴汉说:“今儿我特别高兴陪你喝酒,你也一定要喝个痛快。”   

“我少喝酒。”刘兴汉说:“只偶尔陪父亲过生喝点点。遗憾啊,哪时才能为父亲做生?”

“只你陪父亲过生才喝酒?”杨华问。

“是的。”刘兴汉说:“我听父亲吟过‘生日难沽酒一壶’,家里很穷的。”

“我听心里了。”杨华说:“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庆贺‘千呼万呼始出来’的生命重生之日 。”        

刘兴汉看看杨华羞涩的红脸蛋,以为杨华不高兴,说:“我喝,我喝。”内心呢,正莫名其妙想喝酒。从绍坝回家,与阴梦莉过上非正式注册的夫妻生活,阴梦莉与老父住一起后自己的积郁、烦躁、不快……一切,一切都需借酒浇愁、借酒发泄!

杨华见刘兴汉喝了一杯又一杯,劝说:“酒这东西还是少喝点好。”却见刘兴汉差不多1瓶工农大曲快喝完,立即没收了酒瓶,强行不让再喝。

今天,刘兴汉醉了,他记不得与杨华是下午几点怎么分的手,对杨华又说了些啥?晚上倒下床被阴梦莉一脚踹下地,怒斥:“滚下去,满嘴酒气,出气都是臭的。”

“我今夜总要睡觉呀!”刘兴汉这才酒醒3分,问:“那你说我睡哪里?”  

“去里间屋与你父亲睡。”阴梦莉毫不同情刘兴汉一副可怜兮兮相,凶狠说:“休想上我的床。”  

“不大好吧,” 刘兴汉说:“老爸奔70的人了,不能惊扰他老人家的睡眠。”  

“哪谁便你到哪去睡!”阴梦莉说:“我不管。”  

刘兴汉猛想起与杨华分手时杨华说:“咱红旗店夜间都是我值班。”便陡胆说:“我到杨华那去睡。”  

“懒爱管你哪去睡?”阴梦莉说:“不睡我的床就行。”  

刘兴汉说:“那我走了,真的走了。”心里还想,阴梦莉会回心转意挽留我吧。

“走,走走走。”阴梦莉说:“走得越快越好,眼不见心不烦。”  

无奈,刘兴汉跨出门,站了1分钟,没听见阴梦莉呼唤,只好拉上门,走了。

就这样,刘兴汉、阴梦莉没注册的小家庭在摇摇欲坠中苟延残喘。

1985年2月29日,杨华决定为刘兴汉老父祝70大寿。她带了个5公斤的煤气罐和火头到了藤子院子,见1个老人端着1个起码20公斤的马桶从藤子院子出来,步态蹒跚,5步一挪,急忙放下手中煤气罐和火头,说:“老人家,你给我照看一下。你是倒马桶吧,我去给你倒。”

“请问,”杨华倒了马桶转来问:“老人家,这院子有个刘文衡,你认识吗?”  

“认识,”老人家说:“就是我。”

“啊,”杨华说:“我就找你。伯父,爸。”  

刘文衡乐呵呵:“找他干啥?”

“今天是爸的生日,”杨华说:“给他祝寿。”  

“刘文衡素来不做生,”刘文衡说:“也素来不认识你。你是谁?”  

“我是刘兴汉的同学,”杨华说:“爸,寒生可以不做,今天是爸70大寿;无论寒生还是满十,一两个人陪在身旁说说话儿应该吧。”  

这素不相识的女人一口一个爸,使刘文衡怪不好意思,只好端着空马桶带着手提煤气罐和火头的杨华到了家,说:“你稍坐坐。我涮了马桶就来陪你说话。”

“爸,”杨华说:“我不坐了,马上去买菜。”  

她买了1斤血片鳝鱼和几两蒜苔回来,见刘文衡已将缸缸饭蒸在蜂窝煤灶上,说:“老爸,你去休息,我做菜。等刘兴汉到家就吃饭。他已被公司安排管沱江市场,工作挺忙的。”

12点过10分,刘兴汉回家了。杨华将带来的2两金钩倒进盘子摆在桌上,又从碗柜找出3个酒杯和刚买的1瓶工农大曲摆上桌,说:“兴汉,去陪爸喝酒,鳝鱼再焖2、3分钟,我起锅就来。”

他仨围在饭桌,品偿着金钩(盐焗㎝虾)下工农大曲(今天称1573),真是享受极品美味。

刘文衡想,阴梦莉要有眼下这女人百分之一的美德就好了。问:“你俩是啥子关系?”

杨华说:“我姓名杨华。真是同学,印象同学。读初中一年级时,教师提问,虽然同学都踊跃举手,但只要有一两个同学回答使老师不甚满意,教师必把眼光落在刘兴汉身上,说:‘请刘兴汉回答。’ 印象太深了。”

忽听推着自行车摁铃声近门,刘兴汉说:“阴梦莉回来了。”  

刘文衡见阴梦莉进门,问:“小阴,你怎么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阴梦莉有气无力地说:“累死我了。今天白去一趟。学校今天放假,昨天又不说。”  

杨华急忙起身到碗柜找出1个酒杯1双筷子放桌上,说:“快坐下,祝老爸70大寿。”

“你是谁?”阴梦莉见到陌生的杨华,问:“怎在这……吃饭?”

“我是杨华,”杨华说:“刘兴汉的同事。梦莉快坐下,我们刚开吃。来来来,酒杯都递过来。”杨华起身:“都把酒面满。”   

阴梦莉气不打一处来:学校放假不预先通知,回家就见一个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在家篡权夺位、刘兴汉又伸出酒杯等漂亮女人面酒。猛一巴掌拍在桌上,再起掌,一巴掌拍在刘兴汉脸上。

老爸刘文衡颤颤糠糠,说:“这杯酒喝下才第二杯。我对兴汉说过有事喝酒不超过三杯。”

“我是老师吗你是老师?老不懂事!他答应过我不超过1杯,我明明看见你们又在斟第二杯。”阴梦莉气得不吃饭,说:“我看电影去。”打了人还自己气,也是天下奇闻。

老爸70大寿一顿饭都吃不好,第二天杨华在公司见到刘兴汉时说:“你还是搬出来住,她同爸住一起尽使爸生闷气。”

刘兴汉搬到公司宿舍大楼一间两室一厅住了,阴梦莉不离不弃仍跟着他。阿弥陀佛,刘兴汉双手合什,虽然见不得阴梦莉,老爸总算解放不倒马桶了。

可刘兴汉1年后因积郁成疾住进了医学院住院部。医生对刘兴汉全方位诊断,说不出是什么病,杨华要去看他一次都只有偷偷摸摸。最后医生说是肺癌,割去了四分之一的左肺叶。

阴梦莉说:“你是酒精中毒成肺癌,自作自受。”又对自己说:“他是没用的废品了。”起草了《离婚协定》到病床去叫刘兴汉签字。刘兴汉自知寿限已尽,自己签了字阴梦莉对外还可称未婚女人,干干净净好嫁人。便痛痛快快点头,签字。心想,刘谐我自己养还免得跟阴梦莉脾气学得古怪、不近人情。  

“印象同学”对别的同学不能回答的问题能回答,对自己的问题回答处理不了。杨华租了间一室一卫房,到住院部说:“这世上只有我才能精心照料他。”开了药、吗啡、注射器,将病房住了30天的刘兴汉接到一室一卫房。又对刘兴汉说:“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什么癌都能治愈。我每周都向你的主治医生回报你的病况。相信你一定能康复。”她心甘情愿、充满希望地侍候着他;她也听人说过“刘兴汉被判了死缓。”自己也想过,退一万步即便刘兴汉离世,也让世人知道是她杨华拥有了他最后1秒的光阴,自己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杨华精心照料刘兴汉不到四天,听到自己传呼机响。回拨电话问:“你是谁,啥事?”

“我认识你,你是杨华。也知道你早在刘睿她爸在你店报到那天就把他灌醉抢去了。我不同你争废品。可刘睿见不着爸要跳楼自杀。”

杨华即速告诉刘兴汉:“你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怎么办自己拿主意。我倒认为你应住我这儿,我是你的护士,陪伴侍候你一生。”

“我还是去看看刘睿吧。”刘兴汉说:“至少不能让她跳楼。”

“唉——”杨华长叹一声,说:“见你在这儿住了3天,气色好多了,我还想明天就去买辆轮椅每天推你到河滨路看新鲜事,促进你康复和对新生活的信心。”叹气后却到对门红十字医院请来两名护工和借到一副担架,又在刘兴汉背部做手术的地方垫上游泳圈(肺癌手术从背部做),让伤口接触游泳圈内空,不接触硬物。担架离开,杨华汪一声痛哭不止。

已5岁的刘睿见爸爸回来了猛扑上前迎接。大声呼喊:“爸爸,爸爸——”

刘兴汉垂死挣扎,摆摆手、摆头,“咳咳咳,咳咳咳……” 压在心里的所有积郁汇聚成一口口浓痰像机关枪扫射喷在刘睿脸上。

“好脏,好脏!酒喝多了。那个坏女人又灌你的酒!”阴梦莉责骂,顺手给刘兴汉一耳光。

44天后,灵堂设在三道桥小关门公交公司殡仪馆。治丧委员会选其址:一、在人间人人都是匆匆忙忙上车下车的过客;二、这殡仪馆背靠的纪念标纪念的是朱德北伐中的阵亡将士。碑上有刘兴汉叔公刘继英碑传,刘兴汉本应是像他叔公一样是江阳市一代文豪。

悼念者中有两人特别引人注意:一个是绍坝公社农民大队曲支书;一个是江阳市土产果品公司经理李心民。他俩高声讨论着一副白底黑字悼联。

曲支书说:“听说,并不是阴阳都不要,杨华将肺癌手术后可能新生也可能死亡的刘兴汉接回家,是个真了不起的女人。”

“但她,”经理李心民说:“还是少奌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最后还是将刘兴汉‘送’给了阴梦莉,让他垂死挣扎,最终一死。我就知道一个叫银纯昭的肺癌做了手术生存了7年,现在还是活鲜鲜。”

“哪怎么说‘生死都不好呢?’” 曲支书问。

“你想吧,”李心民说:“人,生死都得个干脆才好。他在阴的监管下,不准见杨华、不准喝酒,阴给没给他吃东西都不知道,拖了44天才归天,皂孽!”









搬个家真麻烦,一切都要全置,至今没做一顿饭吃。今晚女儿请餐馆吃顿饭,在招牌“泰和”的韩国正宗烤肉馆。吃过后才知所谓韩国餐是弃其东方之精华吸其西方之糟粕。是说嘛,只吃泡水白菜的朴瑾惠会被逮捕。现在我暂住女儿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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